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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 正文

许小年:悲观情绪一扫而空

作者:文|许小年   

  

  编者按:近些年中国经济下行,许小年是很著名的悲观派。他曾多次表示,中国经济正在步入“中等收入陷阱”。不过,在近日举办的2018中金财富论坛上,许小年对中国经济的前景却转向乐观。本文为许小年在论坛的发言,有删节。

  当前的情况,我们观察到的是经济增长速度放缓,整个增长重心从10%左右降到今天的6%、7%,原因是什么?
  一个原因是经过了几十年的投资高速增长,资本积累的过程基本上完成了,资本不再稀缺,反而变成了过剩的生产要素。工业化的过程,我认为也已经基本完成了。
  全球金融危机之前,中国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开始放慢,但是为了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中国政府推出了4万亿的刺激计划,使得本来逐渐下降的固定资产投资突然出现了跳升。它延长了工业化阶段的投资高峰,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后患——今天在各行各业普遍存在的大量的过剩产能。

投资高增长不再
  工业化过程完成后,经济运行特征和工业化期间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投资高增长不再。
  我们可以看到,从2009年4万亿执行之后,固定资产投资逐年下滑,到2016年已经进入了单位数时代。2017年估计是和GDP同步,而在工业化阶段,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是GDP的2倍。
  作为中国经济的一个重要的推动力,投资这个引擎正在熄火。我们预期,今后固定资产投资和GDP基本保持同步增长,也就是单位数的同步增长。它标志着中国进入了后工业化时代。
  后工业化时代经济政策、投资策略,和工业化时代投资拉动的高增长时期都有着根本的区别。

L型判断不变
  后工业化时代另外一个表现是PPI(生产价格指数)。在2009年投资高峰后,从2012年开始PPI就是绝对的负增长,一直持续到2016年。
  这个通缩表明什么?表明产能过剩。从宏观经济的总体供求形势来判断,已经从计划时代的短缺经济变成当前的过剩经济。
  从2011年、2012年,一直到2016年价格曲线走出了非常清晰的“L”型。这就是2015年人民日报权威人士发表讲话的时候所提出的一个概念。
  本人赞成这样一个结论。我的学生讽刺我说,教授,很少见到你和政府保持一致的。我说这(说法)好像不甚准确。
  有些人讲,为什么去年下半年PPI反弹这么强劲?这分明是很宽阔底部的“U”型。我们看了一下数据,右边的“U”型很好解释,有三个原因:第一,2016年的中期,货币又开始松宽。第二,补库存。第三,供给侧的行政干预。
  这三个因素合在一起,使得价格看上去走出了“U”型。我们分析,“U”型后面起来的因素都是无法持续的。因此我个人的预测,右边扬起来的线又会下滑,中国经济“L”型的判断不变。

新周期可能出现
  说中国经济处于“L”型是不是对前景看淡?
  不是,新周期的出现是有可能的,尽管新周期目前还没有出现。
  它的出现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条件,是要消除我们多年执行拉动需求政策所积累的系统风险,特别是过高的负债和过多的产能,这已经构成中国经济中潜在的系统风险。在去产能和去杠杆方面如果不能取得显著的进展,这个新周期不会出现。
  第二个条件是促进企业的创新,形成新的增长点。刚才已经说了工业化阶段的增长主要是靠投资在拉动,后工业化阶段投资跟GDP同步增长,没有什么拉动作用,增长点从基层来、从微观来。
  这也是为什么中央政府在过去几年提出两个概念。第一个概念是经济进入新常态。新常态我的解释是后工业化时期,对这一点市场上没有充分的理解。
  第二个概念是供给侧,这也是我非常支持的一个观点。新的经济增长动力不是来自于政策刺激之下的拉动需求,而是来自于供给侧的效率的提高。新常态转向供给侧,这都是未来经济发展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
  最近我做了一些行业的研究和企业的研究。因为在宏观的层面上,感觉后工业化时期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中国经济更多的亮点是在基层,是在企业,是在微观层面上。

在企业找到兴奋点
  看到微观层面上这些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他们在进行的这些创新活动,使我在宏观层面上的悲观情绪一扫而空。建议大家多去看看企业,少看宏观,多看微观。在判断未来经济的时候少看政策,多看企业。因为看政策好像我兴奋不起来,但是一看企业,我到处可以找到兴奋点。
  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市场化的改革和对外对内开放,围绕着提高企业效率来做制度上的配套,用创新驱动经济的增长,我们没有理由对中国经济的未来感到悲观。如果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中国经济可以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这个新的发展阶段中增长率也许不那么高,但它是高技术含量的、高质量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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