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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观察 正文

没有美国的TPP,还有什么?

作者:文|本报记者 周梦蝶   

  

  如果说美国主导下的TPP对中国是以遏制和孤立为主,那么在日本主导下的CPTPP将更多体现与中国竞争区域经济和贸易主导权的意味。
  通过主导CPTPP,日本向世界表明,他能够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成为亚太的经济领导者。

  3月8日,特朗普签署公告,对进口钢铁和铝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同一天,同样在美洲,11个国家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签署了新的TPP协议。两则截然不同的消息引发世界的关注和思考。美国将要在贸易保护的道路上走多远?而没有了美国的TPP还能在其所倡导的自由贸易上为世界发挥什么作用?

规模大大缩水
  新的协议被称为CPTPP,据估计最快在今年年底或2019年上半年全面生效。尽管美国退出之后,CPTPP在全球经济中的重要性已大幅缩水,由占全球GDP总量的40%下降至13.5%,经济规模仍有10万亿美元,覆盖环太平洋地区5亿人口。
  加拿大国际贸易部长尚帕涅(Francois-Phillippe Champagne)在签署仪式之后就表示,“我们骄傲地向世界宣告,贸易自由化、公平化和规范化是前进方向”。智利外交部长埃拉尔多?穆尼奥斯(Heraldo Munoz)也称,CPTPP的签署是对贸易保护主义和贸易战的强烈反对信号,并推动世界走向自由贸易。
  尽管规模缩水了,原来TPP所定下的严格规则并未受到影响,95%的内容都在CPTPP中得以保留,能消除超过98%的关税,在成员国之间为中小企业创建更公平的贸易环境,在劳动者权益和环境保护上有更大的力度。
  美国在2009年宣布加入之后,TPP协议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员Evan Feigenbaum等学者看来,已是美国遏制和孤立中国的工具,用以制衡“一带一路”倡议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除了经济合作,美国更想将TPP发展成为安全合作机制。奥巴马曾宣称“发号施令的应是美国,而非中国”。
  但美国《洛杉矶时报》指出,现在的CPTPP已经成为挑战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贸易集团。没有了美国的TPP,依然能保持着其当初追求自由贸易和开放市场的精神,或许还会更加纯粹,因为少了遏制和针对中国的地缘政治思维。
  布鲁金斯学会专家Mireya Solis等人指出,CPTPP的成功意味着世界能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达成自由贸易协定,美国的角色不再不可或缺。

RCEP有软肋
  一直以来,从学者到媒体,再到政府,都将亚太地区另一项正在谈判中的区域贸易协定渲染为TPP的主要竞争者,那就是RCEP。其中,甚至有人将两者的关系视为中国与美国所主导的两个经济秩序的博弈。
  但规模更大、覆盖国家和人口更多的RCEP却有着天生的结构性问题,制约着其发展,那就是其成员国贸易关系的复杂性。
  亚洲地区拥有全球数量最多的双边自贸协定,但一直以来,这些双边协定都未能被整合为一个真正的区域多边协定。从“10+3”到“10+6”,尽管经过多方的多次尝试与研究,但因为各国依然存在巨大分歧而使区域多边自由贸易协定始终无法落实。而RCEP正是由“10+6”演变而来,其中“10”是东盟十国,“6”则是中日韩、印度与澳新。
  其中既有日、澳、新这样的发达国家,也有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更有在亚洲贸易中占重要地位的东盟十国。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在经贸合作上自然有不同的诉求,日本和澳大利亚希望在服务贸易领域获得更多的出口机会,而中国和韩国这样的制造业国家则希望实现全部正常商品零关税,印度则与RCEP其他国家的贸易自由化程度最低,远低于90%的水平。因此,RCEP的协调和整合难度极大,超过了以往的其它区域自贸协定,既需要接受发达国家的高标准,也需要推动印度开放市场。
  尽管《商业镜报》3月12日的报道披露,多国谈判代表均对年内完成RCEP谈判充满信心。但这份涵盖世界近半人口的协定自然也会涵盖诸多分歧。在磨合和解决这些分歧之前,想要完成谈判并不容易。

中国加入CPTPP?
  尽管包括澳大利亚和智利等CPTPP成员国都对中国发出加入邀请。但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人大记者会提到,只要顺应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方向,有利于维护以WTO为核心的全球自由贸易体系,中方都持积极态度。言下之意,就是因为该协定不在WTO的框架内,不符合中国历来的外交立场,中国不会贸然加入。
  同时,CPTPP能够快速签署离不开日本的主导。美国退出之后,日本在TPP里的占比从15%上升至超过40%,一跃成为11国中的最大经济体。随后日本四处奔波,以放弃关于知识产权的条款成功推动谈判的继续。随着该协定未来的生效,高标准贸易规则得以实施,日本就是当中的首推者,在未来的全球贸易中将扮演不可或缺的领导作用。
  正如Mireya Solis所认为,美国的退出在亚太经济合作中留下了领导者位置的空缺。而当日本取得CPTPP的主导权后,将成为新的经济领导者。
  长期以来,日本经济发展的停滞导致其在亚洲的经济地位被中国反超,而在地缘政治上又因为其战败国和美国盟国的角色而受美国的钳制。所谓世界第三大单一经济体,日本却长期无法在世界上发挥符合其体量的角色。当中国对亚洲区域经济合作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时,日本则希望通过主导CPTPP,在区域经济合作中获得与中国分庭抗礼的领导作用。
  如果说美国主导下的TPP对中国是以遏制为主,那么在日本主导下的CPTPP将更多体现与中国在区域经济主导权方面的竞争意味。
  正如彭博社文章所指出,通过主导CPTPP的签署,日本向世界表明,他能够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成为亚太地区的领导者,保护和主导贸易自由化,而非美国的一个跟班而已。
  如果中国加入CPTPP,在经济规模上将出现一个超过日本,在区域合作重要性上更胜日本的竞争者。毕竟,中国已是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也是澳新等国最为看重的市场。日本对CPTPP的主导角色将被稀释,甚至被取代。
  在中国本身不太感冒,而日本也不愿意看到其实现的情况下,中国加入CPTPP的可能性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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