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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设计须接地气

作者:郭 军   

  

  去冬今春,广东省有关部门为了减轻财政负担,提高工作效率,经过“顶层设计”对省直单位推行绩效工资。无疑,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实施半年有余,却暴露出一些问题。
   按“顶层设计”的原则,绩效工资百分之六十由省财政拨付,剩余的百分之四十由单位自筹解决。对有些单位而言,轻而易举;可对有些单位,却十分头痛。省直某单位,就因这百分之四十之困,至今发不出绩效工资;何时发出,遥遥无期,以至于怨声载道,工作效率必将受到影响。
    在改革进入“深水区”、攻坚在即的今天,“顶层设计”正在成为热门的政治名词。这一概念,表达出我们对推进全面改革的一种新认识,也寄托着人们对于改革的新期待。但从实际情况看,人们对“顶层设计”不仅还存在认识上的误区,在执行中也不乏值得商榷之处,如何用好顶层设计,怎样拿捏改革尺度,首先取决于我们对于顶层设计的正确理解。
  “顶层设计”并非新词,在工程学里它是一个常用概念,本义是统筹考虑项目各层次和各要素,高屋建瓴,统揽全局,从最高层次寻求问题的解决之道。这个词被借用到改革、治理的政治社会学范畴之后,成了一个新的政治名词,并逐渐演绎完善为今日为社会所熟知的语义。
  社会问题的复杂性远超任何工程技术,中国社会的复杂性更是旷古未有。这意味着中国社会治理当然不可能依赖一张“施工图纸”来施工,但依然不妨从工程建设中寻找一些顶层设计的灵感。世界上最伟大也最令人叹息的建筑正是传说中的巴别塔。这座设计图中的高塔,塔顶要高耸入云,直达天庭,上帝见到塔越建越高,心生恐惧,最终设计摧毁了修建中的巴别塔。巴别塔因此成为失落的寓言。
  巴别塔的故事告诉人们,没有任何建筑是可以依靠设计与想象成就的,再伟大的设计都必须脚踏实地。回到改革的顶层设计上来,同巴别塔的设计一样,任何脱离民意的、单靠想象设计出来的构想都难免走样变形。
  因为中国太大、太复杂,即使是常规性工作,尚且不能按一个模式进行,更何况顶层设计牵涉千头万绪,又如何能够一刀切?其次,全面的、整体性的改革涉及各种最复杂的关系和矛盾,会遇到各种不确定因素。如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嵊鲎藕斓迫频雷叩耐岱绲貌坏骄勒?,不仅会影响执政党的权威,更可能影响中国梦的实现。以“国五条”为例,其在执行过程中遭遇的种种问题,正暴露出顶层设计执行过程中可能遭遇的巨大复杂性。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在这种形势下,深入研究和推进改革顶层设计,在错综复杂的经济社会矛盾中抓住顶层设计一个成功的关键,就是顶层设计必须接上地气,这个地气,就是民心,是基层民意,是将基层设计融入顶层设计中。顶层设计不是替人民做主,缺少广大基层民意的参与的顶层设计也必然难以行稳致远。
  好的顶层设计也不难。上世纪改革开放之初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成功的顶层设计,底层创造了好的经验做法,改革“尊重人们群众的首创精神”,加以认可,予以合法化,加以完善推广,就变成了“顶层设计”。这样的顶层设计,必然接地气,更不会成为巴别塔,因为这样的顶层设计,“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顶层设计频繁出台的当下,还必须考虑的是顶层设计纠错机制的建立与完善。改革难免出错,出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退出机制,有错不改?岵荒芗笆备恼?,改革的成本最终由最没有议价能力的平头百姓承担。更需要注意的是,要看住某些滥权者,不能让顶层设计成为这些既得利益者谋取自身利益的新的端口。
  顶层设计并非虚无缥缈,而是在改革现实中有着明确的指向性,改革往深水区迈进时,总会遇到种种困难,有些困难又是自下而上难以解决的,需要顶层推动。但这样的顶层设计不能是拍脑袋拍出来的,而必须集合民众的智慧,符合民心民意。顶层设计给不给力,是关系改革成败的大考验。设计得好,执行到位,中国就将走出“历史三峡”;缺乏顶层设计,顶层设计出现偏差,或者执行走样,中国梦就可能遭遇挫折。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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